那个降龙伏虎的少年,后来怎么样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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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来源:济公(周星驰,吴孟达饰演)

买田阳羡吾将老,从初只为溪山好。

这是北宋文豪苏东坡在江苏宜兴留下的诗句,诗中的阳羡即是宜兴的古称。

宜兴位于江苏省南部,是一座山青水秀的江南小城,除了风景,当地还以紫砂壶和“阳羡茶”闻名于世。

鲜为人知的是,在这个诗意盎然的地方,还出过一位忠烈勇武的将军–周处。

01

虽然出生于人文荟萃的江南,但周处显然没有继承到家乡的书香气质。

他的父亲周鲂,是三国时期吴国鄱阳郡的太守,在周处幼年时即因病离世。

因为生前只留下这一个儿子,周处的母亲对他相当溺爱。

溺爱是对孩子最严重的伤害。

由于家境优渥,周处无需为生计而劳碌,少年时便长成了一副魁梧身材,他自幼不喜读书只愿耍枪弄棒,不到二十岁就臂力惊人,成为远近闻名的壮汉。

然而,缺乏家教的周处逐渐显现出了他的顽劣:或纵马狂奔踏毁农田,或纠集一帮闲汉无事生非。

当地人敢怒不敢言,私下将他与南山的一头白额大虎,长桥下的一条蛟龙并称“阳羡三害”。

对于这些周处浑然不知,生性逞强的他独自深入深山射杀了白额大虎,又下水与蛟龙恶战了三天不分胜负,乡亲们以为他与蛟龙同归于尽了,不由得高呼“三害已除!”。

就在此时,劫后余生的周处才明白,原来在人们心里,他的存在就如同被他杀死的恶虎蛟龙一样,都是为害乡里的恶魔而已。

黯然神伤之下,周处离开家乡准备投靠江东吴郡(现在的苏州市)的陆机、陆云兄弟,陆家是江南的望族,尤以才学闻名。

在兄弟二人的鼓励下,周处严格自律发愤图强,一年后便已声名在外,轮流到各州府任职,到了吴主孙皓当政时期,成了吴国都督。

02

天下大势,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,公元280年,晋武帝司马炎发兵十万直逼吴都建业城,荒淫无道的孙皓开门献降,都督周处只得随主入晋,虎踞江东51年的孙吴政权就此终结。

司马炎以晋代魏后,为了笼络人心,对曹魏时期备受打压的士族加以重用,京陵侯王昶的儿子王浑沿袭爵位,后来长期追随司马昭,在伐吴时屡立战功,因此仕途颇顺。

且说一天,王浑在建业城与众人宴饮,酒至半酣之际对着吴国旧臣说:

“尔等俱是亡国之人,难道不感到悲伤吗?”,这是一个很尴尬的问题,若回答是则是心怀故国,若回答否又会被对方羞辱,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作答。

周处见此情形,慨然而对:

“汉末分崩,三国鼎立,魏灭于前,吴亡于后,亡国之戚,乞惟一人?”言外之意,你王浑还是魏国旧臣,亡国之痛并非只有吴国人,你有何面目在这里耀武扬威?

王浑闻后默然不语,众人都为周处的睿智刚直而赞叹。

但这件事也暴露了他直率有余,圆滑不足的性情,为他今后的人生埋下悲剧的种子。

时光荏苒,那个降龙伏虎的少年尽管褪去了轻狂,却依然没有改变勇猛无畏的精神气质。

更难能可贵的是,当初为患乡邻的周处,为官后却有了一颗金子般的心灵。

他任云南太守时,积极与犯境的羌人讲和,并规劝他们归顺朝廷,为当地百姓免除刀兵之苦;

他出任四川广汉太守时,秉公办理了积压多年的旧案,民怨顿时消弭;

出任楚地内史时,当地发生祸乱,他又积极组织百姓将遗弃在荒郊野外的无名尸骸悉数安葬。

因为政绩出众深得民心,周处被提拔至中央任御史中丞,负责对百官监察考评。

如果周处能够遇到唐太宗那样的明君,可能会创造出西晋版的的纳谏佳话,然而他遇到的 ,是古今罕见的的痴傻皇帝

--那个“何不食肉糜”的晋惠帝司马衷。

03

司马炎死后,因为继任者司马衷昏聩无能,朝政在皇后贾南风的把持下一片乌烟瘴气,各地藩王互相攻伐,百姓流离失所,由此爆发了长达十六年的“八王之乱”。

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下,对百官的考核几乎形同虚设,然而周处依然恪守职业道德,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朝廷宠臣,但凡出现以身试法者,一律依法严惩,因此得罪了许多人,这其中就包括梁王司马肜。

司马肜的辈分很高,他是司马懿的第八个儿子,司马昭的异母弟,也是当朝天子司马衷的叔爷爷。

司马肜资质平庸,心胸狭隘,因为对周处心怀芥蒂,一直伺机报复。

公元296年5月,西北地区的羌族人叛乱,拥护首领齐万年为帝,朝廷派司马肜为征西大将军前往平息叛乱,司马肜趁机以周处能征善战为由,请求朝廷委派他一同前往,那些被周处惩治过的大臣,更是随声附和。

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司马肜借刀杀人的伎俩,有人劝说周处以家中有老母亲需要赡养为由推脱,周处断然拒绝。

怀着对朝廷的尽忠之心,他选择了随军进发。

狼烟起,江山北望,马长嘶,剑气如霜。

抵达目的地后,周处及麾下的五千人马尚未来得及埋锅造饭,司马肜即下达军令:要求他作为先锋部队攻打齐万年的七万守军,为了尽早的铲除周处,这位堂堂王爷已经顾不得掩饰,直接动用权力来胁迫。

敌我力量悬殊,此时的周处已近乎绝望,他已经预料到自己以及麾下将士的结局,临行前他赋诗一首,算作绝命词:

去去世事已,策马观西戎。藜藿美梁黍,期待能善终。

五千人马从清晨一直杀到日落已伤亡殆尽,敌军伤亡万余人,直到弓箭用尽也未见援军,属下都劝周处撤退,生死抉择之际,周处怆然道:

“此时正值我等报效朝廷,何计生死?”,随后再度冲入敌阵,直至血染沙场……

04

家书远,鸿雁传,知是征战古难还,沙场白骨漫。

周处死后半年,叛乱被平息,梁王司马肜因为周处的死,回到朝廷后一直备受世人指责,直至公元302年司马肜病死,这桩事情还被人追诉,最后朝廷降低了他的谥号规格。

是非自有曲直,公道自在人心。乌云可能会蒙蔽烈日,但时间不会,正义不会。

每个人都有过年少轻狂的岁月,每个人都曾有过鲜衣怒马的梦想,那些迷茫的青春只是人生的一段过往,迷茫之后的幡然醒悟才是凤凰涅槃般的重生,才是蜕变之后的隐忍与坚强。

正是这样,那个降龙伏虎的少年,才活成了家族的希望,民族的脊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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